第十二篇告子章句下第十五章
第十二篇告子章句下第十五章
孟子曰:「舜發於畎畝之中,傅說舉於版築之閒,膠鬲舉於魚鹽之中,管夷吾舉於士,孫叔敖舉於海,百里奚舉於市。故天將降大任於是人也,必先苦其心志,勞其筋骨,餓其體膚,空乏其身,行拂亂其所為,所以動心忍性,曾益其所不能。人恆過,然後能改;困於心,衡於慮,而後作;徵於色,發於聲,而後喻。入則無法家拂士,出則無敵國外患者,國恆亡。然後知生於憂患而死於安樂也。」
註:
舜發於畎畝之中:趙注:「舜耕歷山,三十徵庸。」發,起也。畎畝之中,即田野之間。畎,音犬,田溝。畝,音母,田壟。
傅說舉於版築之閒:趙注:「傅說築傅巖,武丁舉以為相。」說,音月。版築,營建之役。築牆以兩版相夾,置土其中,而以杵檮之也。
膠鬲舉於魚鹽之中:趙注:「膠鬲,殷之賢臣,遭紂之亂,隱遁為商,文王於鬻販魚鹽之中,得其人舉之以為臣也。」
管夷吾舉於士:趙注:「士,獄官也。管仲自魯囚執於士官,桓公舉以為相國。」舉於士,謂舉於囚獄之中。
孫叔敖舉於海:趙注:「孫叔敖隱處,耕於海濱,楚莊王舉之以為令尹。」孫叔敖打死兩頭蛇的故事流傳於後。
百里奚舉於市:趙注:「百里奚亡虞適秦,隱於都市,繆公舉之於市,而以為相也。」
將降大任:自天言之,故曰降。
空:窮也。
乏:絕也。
拂:戾也,逆也,挫折也。
動心忍性:朱注:「謂竦動其心,堅忍其性也。」即竦動其心,使能奮發也;堅忍其性,使不屈撓也。
曾:同「增」。
人恒過,然後能改:趙注:「人常以有繆思過行,不得福,然後能更其所為,以不能為能也。」
困於心,衡於慮,而後作:趙注:「困瘁於心;衡,橫塞其慮於胸臆中;而後作為奇計異策,憤激之說也。」焦疏:「近時通解『作』為興起,謂心之謀慮阻窒不通,然後乃能奮興而為善也。此詔之窮蹙於己者。」
徵於色,發於聲,而後喻:朱注:「中人之性不能燭於幾徵,故必事理暴者,以至驗於人之色,然後乃儆悟而通曉也。」焦疏:「徵色,謂為人所忿嫉;發聲,謂為人所誚(音俏)讓,然後乃儆悟通曉也。此則過之暴著於人者。」
入則無法家拂士,出則無敵國外患者,國恆亡:趙注:「入,謂國內也,無法度大臣之家,輔弼之士;出,謂國外也,無敵國可難,無外患可憂,則凡庸之君,驕慢荒怠,常以此亡也。」
大意:
孟子說:「我曾縱觀往古史籍,深感到困窮憂患的環境裏,往往能產生出許多聖賢豪傑。譬如那受堯禪讓而登帝位的虞舜,便是發跡在歷山的田野裏面;其次做到王佐的如傅說,殷高宗起用他的時候,是在打夾版牆的泥工之中;還有膠鬲,文王舉用他的時候,是在販賣魚鹽的行商裏面;再次做到霸佐的如管夷吾,齊桓公舉用他時,是在獄官的監牢裏;又有孫叔敖,楚莊王舉用他,是在南海的邊荒;更有百里奚,秦穆公舉用他,是在買賣的市場上。
所以上天如果要把重大的責任交給這個人時,一定先困苦他的心志,勞累他的筋骨,餓瘦他的體膚,貧窮他的身家,擾亂他的行為,使他的所作所為不能稱心順意;這都是拿來激動他的心志,堅忍他的性情,增加他所未具有的能力。
本來一個人常有了過錯,然後才能改好;所以做事的時候,要在自己的心境上遇到有困難不舒展,思慮上覺得有阻礙不順當,一切都行不通,然後才能發憤振作;甚至要在人家的面色上現出有厭煩不愉快,聲音上發出有怨怒不願意,一切都受不了,然後才能醒悟警惕。
國家也是這樣的,假使國內沒有守法度的世臣和輔弼的賢士,國外沒有所仇恨的敵國和被侵略的禍患,這個國往往會 滅亡的。由此看來,然後才知道生存是由憂患的環境中奮鬥而得來,死亡卻由安樂的環境中怠慢而招致的。」
說明:
此章恰與修行相同,一個人在順境時,心所想必是七情六慾之事,不會想苦修成佛。若在逆境時,心想外境之榮華富貴非我所及,用心修行,不成佛來世也做個富貴顯要也不錯。
悉達多當太子時,就想到這點,當與第三夫人洞房後,辰時逃離王宮,去受逆境苦修,正所謂天將降大任於是人也,必先苦其心志,勞其筋骨,餓其體膚,空乏其身,行拂亂其所為,所以動心忍性,曾益其所不能。
最後達無上正等正覺,而為現世之本師釋迦牟尼佛。而現世之徒子徒孫數百萬人,那一個能向祂老人家由奢向儉,每一人都貪名利,那一寶剎不貪名利呢?一年到頭,有八關齋戒、打佛七、法會、海陸空萬人法會,全都在貪供養,所以現在修行能證果者真是鳳毛麟角了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