2014年11月11日 星期二

第十篇萬章下第一章之1

第十篇萬章下第一章之1


第十篇萬章下第一章之1


孟子曰:「伯夷,目不視惡色,耳不聽惡聲。非其君不事,非其民不使。治則進,亂則退。橫政之所出,橫民之所止,不忍居也。思與鄉人處,如以朝衣朝冠坐於塗炭也。當紂之時,居北海之濱,以待天下之清也。故聞伯夷之風者,頑夫廉,懦夫有立志。


伊尹曰:『何事非君?何使非民?』治亦進,亂亦進。曰:『天之生斯民也,使先知覺後知,使先覺覺後覺。予,天民之先覺者也;予將以此道覺此民也。』思天下之民匹夫匹婦有不與被堯舜之澤者,若己推而內之溝中,其自任以天下之重也。


柳下惠不羞汙君,不辭小官。進不隱賢,必以其道。遺佚而不怨,阨窮而不憫。與鄉人處,由由然不忍去也。『爾為爾,我為我,雖袒裼裸裎於我側,爾焉能浼我哉?』故聞柳下惠之風者,鄙夫寬,薄夫敦。




伯夷:殷孤竹君之子,其父將死,遺命立叔齊,父卒,叔齊遜伯夷,伯夷曰父命也,遂逃去。武王伐紂,曾叩馬而諫,及勝殷,遂隱於首陽山,不食周粟,旋餓死。


橫政、橫民:橫政,即暴政;橫民,即亂民也。朱注:「橫,謂不循法度。」


:聚也。


鄉人:指不懂禮義的人。


塗炭:喻污穢也。公孫丑丑篇趙注:「塗,泥也;炭,墨炭也。」


:風範也。


頑夫廉:趙注:「頑貪之夫,更思廉潔。」朱注:「頑者無知覺,廉者有分辦。」古頑為貪。


懦夫有立志:趙注:「懦弱之人,更思有立義之志也。」說文:「懦,駑弱者也。」


何事非君:言所事即君,無不可事之君也。


何使非民:言所使即民,無不可使之民也。


使先知覺後覺:朱注:「知,謂識其事之所當然。覺,謂悟其理之所以以然。覺後知後覺,如呼寐者使之寤。」


:猶納,即進入之意。


柳下惠:魯公族大夫展禽,名獲,字季,食邑柳下,諡惠。


汙君:謂行穢之君。


進不隱賢,必以其道:趙注:趙注:「不隱己之賢才,必欲行其道也。」朱注:「不隱賢,不枉道也。」按趙謂不隱,為不自隱其賢;朱謂,不隱他人之賢。二者可並存。


遺佚:謂遺棄放失,猶言不見用也。


由由然:自得之貌。


:汝也。


袒裼:音ㄊㄢˇ  ㄒㄧˊ,露臂也。


裸裎:音ㄌㄨㄛˇ  ㄔㄥˊ,赤體也。


:污也。


鄙夫:謂胸襟狹隘之人。


薄夫:謂天性澆薄之人。


大意


孟子說:「伯夷這個人,眼睛不看邪惡的顏色,耳朵不聽淫靡的聲音。不是他理柅的賢君不事奉,不是他滿意的良民不治理。在天下太平的時候,就出來做官,在天下衰亂的時候,就退隱在家。凡是施行暴政的國家,亂民所聚居的地方,都不願意住下去。他想假如和不懂禮義的人處在一起,那簡直就像穿了朝服、戴了朝帽坐在泥坑炭堆裏一樣地不適合。當殷末年紂王的時候,他避居在北海邊,等待著天下的清平。所以凡是受到伯夷風範影響的人,就是頑頓貪污的人,也會變成廉潔,膽小懦弱的人,也會立定志向,而有節操。」


「伊尹的思想,與伯夷正相反。他自己曾說過:『甚麼樣的君王不可事奉呢?甚麼樣的人民不可治理呢?』在天下太平的時候,他出來做官,在天下衰亂的時候,他也出來做官。他又說:『上天生下這些人民,原是要使先知道的喚醒後知道的,使先理解的喚醒後理解的。我就是天生人民中先理解的人,我要把我所理解的道理去喚醒這些人民。』在他想,天下的人民,無論一個男的或是一個女的,要是有人不能蒙受到像堯、舜那樣政治的恩澤,就好像是自己把他推到水溝裏一樣,他是要把拯救天下的重任,肩負在自己的身上啊!」


「柳下惠這個人又是另一個性情,他不以事奉昏君為羞恥,也不推辭卑微的官職。並且出來做官,決不隱藏自己的才能,一定要按照正常的道理去做。如果被屏去不用,他也不怨恨;處在窮困的境地,也不憂愁。他和不懂禮儀的人處在一起,是很自得的像捨不得離開似的。他的意思是說:『你是你,我是我,即使你赤身裸體站在我旁邊,又怎麼能玷污我呢?』所以凡是受到柳下惠風範的人,就是氣量狹小的人也會變成度量寬大,天性刻薄的人也會變成天性敦厚了。」


說明


伯夷這類型的人,在古代容易生存。而伊尹、柳下惠適合現代人,伊尹就像地藏菩薩,不度盡眾生不成佛一樣的精神。而柳下惠比較像道家之無為,你是你,我是我,上天堂,下地獄,各走各的路,二不相干。須要我就出來,不須要就回家自修,沒有分別心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