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一篇 梁惠王章句上
第一篇梁惠王章句上第一章
孟子見梁惠王。
王曰:「叟,不遠千里而來,亦將有以利吾國乎?」
孟子對曰:「王何必曰『利?』亦有『仁義』而已矣。」
「 王曰:『何以利吾國?』
大夫曰:『何以利吾家?』
士庶人曰:『何以利吾身?』
上下交征利,而國危矣。萬乘之國,弒其君者,必千乘
之家;千乘之國,弒其君者,必百乘之家。萬取千焉,
千取百焉,不為不多矣;苟為後義而先利,不奪不饜。」
「未有『仁』而遺其親者也;未有『義』而後其君者也。
王亦曰『仁義』而已矣,何必曰『利?』」
註:
梁惠王:即魏惠王,本侯爵,潛稱王。姓魏,名瑩。卒,諡曰惠。舊都安邑,遷於大梁(今河南省開封縣),故號梁王。(其餘述論不提)
叟:趙岐注:「長老之稱也。」(有曰此時孟子為53歲,有曰63歲)
不遠千里:不以千里之途為遠也。
亦:也、或。
利:朱注:「王所謂利,蓋富國強兵之類。」
何必曰利:趙注:「孟子知惠王欲以富國強兵為利,故曰王何必以利為名乎?」
亦:惟、只。
仁義:朱注:「仁者,心之德,愛之理。義者,心之制,事之宜也。」
大夫:官稱也。三代之官,分為卿、大夫、士三級,由天子、諸侯置之。
家:謂卿大夫為統轄其釆邑而設之政治機構。非家庭之家。桓公二年左傳云:「天子建國,諸侯立家。」諸侯受天子封於天子而有國,卿、大夫食釆於諸侯而有家。
士:學者。
庶人:百姓。庶,眾也。
上下交征利:謂上下互相爭取財利也。朱注:「征,取也,上取乎下,下取乎上,故曰交征。
而:則。
萬乘之國:天子畿內,地方千里,出兵車萬輛。乘,去聲,音ㄕㄥˋ。是輛的意 思。古時一車四馬叫乘。」
弒:下殺上。
千乘之家:天子之公卿,釆地方千里,出兵車千輛。
千乘之國:諸侯之國。
百乘之家:諸侯之大夫。
為:是。
饜:滿足。
未有仁而遺其親:趙順孫纂疏:「仁者,人也,其發則主於愛,而愛莫切於愛親,故人仁則必不遺其親矣。」遺,遺棄。
未有義而後其君:纂疏:「義者,宜也,其發則事皆得宜,而所宜者而大於尊君,故人義則必不後其君矣。」後,謂不急,猶口語「丟在背後。」
亦:惟,只。
大意:
戰國時,魏國諸侯即位後三十五年,此年自稱魏惠王,改元稱一年,因屢次受齊、秦、楚等國打敗,遷都於大梁,故後稱梁惠王,想圖謀富強,用卑禮厚幣招四方賢士。孟子於十五年後(公元前三二0年)到大梁去目梁惠王。
王說:「您老人家,不怕千里的路程而來到這裏,大概有甚麼富國的方略能利我國吧?」
孟子回說:「王何必說『利』呢?只要有『仁義』之道就是了。」「王若是說:『怎樣可以利我的國?』大夫必說『怎樣可以利我的家?』士人和百姓也說:『怎
樣可以利的的身?』到這時候,上下都在互相爭取利,那麼這個國家就危險了。
所以擁有萬輛兵車的天子之國,殺死他的國君的人,必定是擁有千輛兵車的公卿之家;擁有千輛兵車的諸侯之國,殺死他的國君的人,必定是擁有千輛兵車的大夫之家。從萬分取得千分,或從千分取得百分,這十分之一的數目,不能說是不多了。
如果每人都重利輕義,那麼做公卿的不奪天子的萬輛,做大夫的不奪諸侯的千輛,是不會心滿意足。」「我沒有聽說過講仁愛的人會棄他的父母的;也沒有聽說過講義理的人會把他的君王去在背後而不顧的。王只要講『仁義』罷了,何必一定要說到『利』呢?」
說明:
戰國時代周天子,但各地乃有七雄(諸侯國),互相爭戰,而諸候國內更有大夫弒其王而自立者亦多,故當時各諸候國都禮賢下士,招募能人,產生許多說客,奔波於各諸侯國。孟子是儒家講仁義;刑家則講嚴刑峻罰;縱橫家則講合縱連橫;墨家講兼愛等等。至秦有商鞅、李斯等而統一。若以現代來講,韓國女總統朴槿惠之父朴正熙為總統被其隨身保護的情報長官鎗殺,在台灣亦有黑道老大被跟隨小弟鎗殺。故孟子希望梁惠王施行王道而不用霸道之意。現在的人,也是一心一意,不擇手段而謀利,良心已被狗吃了,稻、菜有農藥的賣人,自己吃沒農藥;造橋鋪路偷工減料,官商勾結,壞了再造。故清乾隆到金山寺看河海許多船,就問住持說:「每
天都有這麼多船往來嗎?」住持說:「那有,只有二艘船,一是名,二是利,故有那麼多忙碌者。」